莫言获诺贝尔奖与“华为中兴”事件

中国文学走向世界与中国企业走向世界之难

洪烛

诗人中岛是我结交23年之久的老哥们，今天盛情邀我参加他所在的博客中国网组织的以“华为中兴事件的警示与启示”为主题的论坛。对于我真是一次“大跨界”。相当于出了一次远门。好在曲终人散后我还能独自找回家。首先听了方兴东等互联网大腕的精采演讲，又有石述思，司马平邦，叶匡政，吴法天，染香等各路人士的自由发言。轮到我时，“职业病”又犯了，居然想在这类涉及科技与财经的大会上为文学做点小广告，就借题发挥谈起本届诺贝尔文学奖。同时，也是借莫言及中国文学走向世界之先难而后易，来比衬中国企业走向世界之先易而后难。

方兴东提到美国国会的这个报告质疑“华为”为什么会有党委，私人企业为什么会有党委?党委在企业管理运营过程中到底发挥了什么作用，党委成员和董事会成员、管理成员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使我联想到本届诺贝尔文学奖揭晓前，一些中国人根本不相信莫言能摘取桂冠：他是中共党员，又是转业军人，且曾是解放军艺术学院毕业的部队作家，怎么可能受到西方主流文学界的褒奖呢?事实证明，瑞典皇家科学院及诺贝尔奖评委会的取舍口径，比一部分中国人的口径要大一些，对文学与政治之关系所作出的判断，也比这一部分中国人更开明更宽容一些。

莫言在法兰克福的演讲：“我认为优秀的文学作品是应该超越党派、超越阶级、超越政治、超越国界的。作家是有国籍的，这毫无疑问，但优秀的文学是没有国界的。”他的文学观并没有与诺贝尔文学奖的评选宗旨相冲突，随着他获奖更是得到再次证实。可为什么就是有人要把文学绑架在政治上面?是他们头脑里出了问题，还是本届诺贝尔文学奖出了问题?可以干涉政治，也可以不干涉政治，这是每个作家的自由，并不妨碍他创作出被世人认可的作品。不干涉政治的那种文学，没准正是在成功地避免了政治的干涉。可为什么就是有人对待文学，比诺贝尔奖评委更苛刻?他们不需要改变对莫言的态度，却需要改变对诺奖那一度膜拜的态度。他们心目中的诺奖，和现实中的诺奖是不一样的。哪一个更接近真理?哪一个更应该改名?

作为我个人，更愿意相信这样的真理：文化与文学比政治更长久，也比任何一种党派更年长且更长寿。诺贝尔文学奖在努力证明自己不是政治奖，是全球奖，而不是西方奖。世界文学的多元化，难道不比单极化更有利于繁荣吗?为什么要让宽容的诺奖变得狭隘呢?文学就该比政治更宽容。其实不管对于文学还是对于政治，宽容才是真正的大气。

同样，商业或经济也该比政治更宽容，更自由。可华为中兴事件，说明美国并不是真正的自由市场，它的市场口径常常偷偷替换成政治口径，就显得有点小了。这影响了美国精神与形象的伟大：一位原本无敌的巨人，却长着小心眼。这样与宽容背道而驰的巨人，会无中生有地给自己制造出敌意与敌人的。

我想起刚看的电影《铜雀台》里的曹操，不相信世上有能杀死自己的人，甚至允许身份不明的美女带刀进入自己的卧室，那才叫大英雄，那才叫真自信。美国对待华为等中国通信企业，没看清对方是否真有敌意或凶器，就恨不得驱逐出境。是正当防卫呢，还是防卫过当?至少，显露出自己的恐惧。我相信，宽容与友善，甚至能化敌为友。而狭隘与多疑，有可能化友为敌。

中国，大可不必像美国那么小肚鸡肠。有句古诗说得好：“青山遮不住，毕竟东流去。”中国经济及外贸，只要真能摆脱冷战思维与政治阴影，就可能自然超越在将信将疑中举棋不定的美国。 不管对于文学与政治，还是经济与政治，最好拎得清，让恺撒的归恺撒，耶稣的归耶稣。中国与美国，谁在这方面的意识更超前，谁的行动与效果就会更超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