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墨西哥州律师用ChatGPT编造证词遭最高法处罚

驱动中国9月12日消息 近日，美国新墨西哥州最高法院作出一项处罚决定：一名使用ChatGPT撰写上诉状、并在其中引用完全虚构的证人证词的律师，被认定构成直接藐视法庭。法院同时还把该律师移交纪律委员会，以决定是否对他施加进一步的执业惩戒。据Ars Technica报道，最高法院在命令中直言，这名律师“缺乏悔意，也缺乏对当事人的关心”。

这起事件的主角是当地资深刑辩律师斯蒂芬·阿伦斯（Stephen Aarons）。他在新墨西哥州执业已超过40年，受当事人亲属委托，为一桩谋杀定罪的上诉案件准备材料。他此前代理的当事人奥斯卡·雷内·桑多瓦尔（Oscar Renee Sandoval）因杀害伴侣希琳·阿尔-吉布里（Shiereen Al-Jibury），于2025年2月被判处终身监禁。阿尔-吉布里不仅是桑多瓦尔的伴侣，也是他们孩子的母亲。

问题就出在阿伦斯提交给最高法院的上诉状上。这份由ChatGPT辅助生成的文书，不仅包含事实差错，还出现了“完全由虚构证人提供的虚假证词”，其中包括警方证词和其他材料。换言之，案件中一些关键信息的来源，根本就是AI凭空“制造”出来的。

更让法院不满的是律师此后的处置。据最高法院披露，阿伦斯当庭承认，他在签署并提交这份AI生成的上诉状前，既没有核实其中的事实主张，也没有核实所引用的法律依据；更糟的是，他没有把这个重大疏漏告知当事人，也没有说明上诉状内含多处事实和法律方面的虚假陈述。最高法院据此认为，他在整个过程中“表现出了缺乏悔意，且缺乏对当事人的关心”。

直接藐视法庭是法院维护司法秩序、惩戒严重不当行为的制裁手段。将阿伦斯移交纪律委员会，则意味着另一条可能影响其执业资格的追责程序已经启动。对于一位执业超过40年的刑辩律师来说，这次处罚不仅关系到一个上诉案件的结果，也可能成为其职业生涯中一个难以回避的污点。

这起案件之所以引发行业关注，核心原因在于它踩中了生成式AI在严肃专业场景中最危险的雷区——“幻觉”。ChatGPT等大语言模型生成文本时追求流畅与合理，却无法保证内容真实可靠。如果使用者不逐条核对，AI完全可能编造出看起来像模像样的判例、证词或警方记录。法律行业对事实与程序的要求近乎苛刻，在司法文书中出现虚构材料，轻则案件被驳回，重则直接削弱当事人对司法制度的信任。

从行业层面看，新墨西哥州最高法院的这次处罚，给所有尝试“AI加速办公”的专业人士提了个醒：AI可以当工具，但不能当“替罪羊”。签署文书的人必须对文书的真实性、合法性负责，这是不可转移的执业底线。无论是律师、会计师还是其他专业人士，把AI生成内容直接用于正式文件，都意味着放弃了专业把关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
目前，阿伦斯是否会对处罚决定提出异议，以及纪律委员会后续将采取什么措施，尚待观察。但这一案例已经足以说明：技术再便利，也不能替代人在关键环节上的判断与责任。本案的警示意义，远不止于法律圈。